664、不能心软 当他慢慢长大之后,他发现义父每一次看他的眼神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风婆婆曾经告诉他,说他与他的母亲长得极为相似。 他的母亲生下他之后不堪屈辱,跳下悬崖,自尽身亡。 因为这张与他母亲越来越相似的脸,让义父总是对他十分冷漠,不管他怎样努力,永远都得不到他的认可。 甚至每次一到母亲忌 的那一天,义父总是会变得格外的狂躁。 甚至还会将他扔在花楼里面,让他自生自灭。 也就是在第二年他母亲的忌 那一天,他被风谷子捡回了药王谷。 呆在药王谷的那三年时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最开心也最幸福的时光。 可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有一次他外出采买药才的时候,偶然被义父手下的人发现。 他不想让义父知道他与药王谷之间的联系,所以只能跟着义父离开,对这三年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 在那之后,他在义父严苛的训练之下,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工具。 所以在容湛的心里,他对季候风的 情实在是很复杂。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季候风对他有养育之恩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另一方面,季候风却也利用了他的身份,让他成为了南照的未央王。 但是早在他回到南照之前,义父就告诉他,南照的皇帝 本就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真正的未央王早已死去,他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而南照的皇帝其实就是让他亡国,害他父母的真正凶手。 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中,容湛 本就分不清楚季候风说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他知道义父之所以会做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要夺取南照的皇位,成功复国。 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他早已经不是前朝那威震天下的大将军,他早已疯魔。 事到如今,他 本就不顾两国百姓生死,一意孤行,想要挑起战争。 是以,容湛 本就不想让他知道,凤天澜依旧待在他的身边。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季候风现在已经处于一个完全狂躁而疯狂的状态,他一旦知道凤天澜还呆在这里,一定会派杀手过来杀他。 这一辈子,季候风所做的每一件事就是为了让他 痛苦,让他受尽折磨。 这几 ,天气十分寒冷,连 的大雪,将整个战场都覆盖上了一层白 。 三天前的一场大战,让两国的军队伤亡惨重。 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些死去的将士被冻得肢体僵硬,脸上还维持着身前那惊恐的表情。 当凤天澜走出军帐,看到战场上那成千上万的士兵尸体之后,她的脸上骤然血 全是一片惨白。 她下意识的紧握双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控制住心中陡然涌起的悲凉和痛苦。 她的嗅觉很 锐,在闻到了那一股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之后,她的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是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死人?” 身旁突然有一套沧桑的声音响了起来,凤天澜顺势看了过去,便瞧见一名负责后勤的士兵正站在她的身边,语气悲凉。 凤天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喉咙又咽了下去,所以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穿越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战争竟然会如此的残酷。 那冰冷的刀 刺进血 之躯,那种痛苦实在是无法想象…… “你还年轻啊!我刚来的时候每次一看到这个场景,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现在不也习惯了吗?” 那侍卫说着这话,回头又看了凤天澜一眼,“你这小伙子看上去 面生的,军队和后勤都没有见过你,你是从哪来的?” 凤天澜犹豫了一下,正琢磨着要找什么借口,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充 威 的声线:“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干,你们倒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闲聊?还不去干活?” 凤天澜扭头一看,便瞧见花公公正朝自己使眼 。 “是,马上就去。”凤天澜会意,连忙客客气气的回应,眼角的余光一扫,便瞧见容湛由远而近走了过来。 旁边那个侍卫一看到容湛,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连忙跪倒在地。 而凤天澜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卑微无比的跟在花公公的身后一路前行,看她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忠心而卑微的奴仆。 凤天澜的身影消失在主帅的大帐里面之后,原本跪在地上的那个士兵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他目光深沉的看着前方。 不过,先前还笑的一脸无害的脸上,此刻眼前浮现出了一丝 鸷的气息。 凤天澜进了军帐之后,就瞧见容湛正抬头看着自己,他连忙走上前去,替他将身上的披风摘了下来。 “先前看到那些,是不是害怕了?” 了厚重的大氅之后,身上只剩下一些简单的常服,容湛转身将凤天澜抱在怀中,右手轻轻地在他脸上一挥。 原本紧紧贴在她脸上的人皮面具瞬间 落,凤天澜的真容显 了出来。 面对容湛的询问,凤天澜倒是没有撒谎,她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害怕。 尽管以前面临再多的杀手,她都未曾有过这种恐惧的 觉,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容湛一定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不知为什么,最近她总有些心神不宁,倒不是她不信任容湛,只是她对这场持续了这么久的战争,有些看不透。 “以后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要去看那些 七八糟的东西。”容湛似乎也 受到了她心里的不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呆在这严寒艰苦的北国边境,凤天澜脸上的肌肤早已不如之前那般娇 ,不过依旧明 动人。 凤天澜依偎在他的怀里,沉默了半响之后,还是开口说道,“你和他碰面了吗?” 前几 的那一场大战,是由季候风亲自挂帅。 容湛也是亲自领兵出战。 这一次他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书桌边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敞开的地图之上。 凤天澜瞧见容湛不愿意多说,她也没有去追问。 她心里很清楚,容湛这个时候心情应该是很不好的。 容湛在过去的那一年里按兵不动,一直与北疆维持着一种焦灼的状态,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受到皇帝的牵制实在是太多了。 皇帝在察觉到容湛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之后,对他的信任已经完全颠覆。 尽管容湛身为一国的王爷,一手遮天,可是君要臣死,臣却不得不死。 如果皇帝真的借机要除掉他,他再反抗的话,不管是形式还是舆论,都会对他十分不利。 与其呆在邺城处处受人制肘,倒不如领兵在外,至少他手中还有兵权。 而且如果容湛真的有想要夺位的打算的话,那他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去准备谋略。 一时间,大帐里面陡然陷入了一片沉寂。 在良久的安静之后,容湛突然开口说道,“如果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如何选择?” 在凤天澜的眼中,容湛很少会出现这般犹豫不定的时候。 于是她干脆坐到了他的身边,捧着他的俊脸与他四目相对,“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挂念的便是季候风他对你有养育之恩,可是对于我来说,如果他当初的养育原本就不存好心,那么我便先还清楚他的恩情,再来清算他对我所做的一切。” 容湛在听完这话之后,脸上 出了一抹苦笑,他看着凤天澜,“你们那边的人都会这样想吗?” 凤天澜瞬也不瞬的看着容湛,她几乎可以确定容湛不但和季候风见过面,而且季候风绝对还跟他说了什么,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戳到了他的痛处。 “如果你不管什么事都拿礼义孝道放在前面,那我告诉你,这将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决定。”凤天澜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 一旁的容湛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 凤天澜紧接着说道,“虽然你对他还有恩情,可是他呢,他早已经疯狂了。你当他是义父,可是他 本就没有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风谷子对你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养育之恩,那样的情分才值得你以身相报。” 凤天澜知道,当一个人被抛弃之后,对她好的人,那便会成为他心中的执念。 而季候风就是容湛心中放不下的执念。 “你说的这一切我心里都知道,可是让我对一个生我养我的人……”原本抱着凤天澜的手突然收紧,容湛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焦灼和纠结。 凤天澜看到他这个样子,干脆釜底 薪,“难道你就不在乎我和笑笑了吗?为了一个把你当成杀人工具的人,难不成你要将自己的 命 出去,让我守活寡,让笑笑从小就没了爹吗?” “……” 正是因为凤天澜知道容湛心底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她才会拿这件事出来说道。dD-NEnG.com |